“悠着点,悠着点!”本杰明连忙后退半步,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笑着指向那寒光闪闪的刃口,“知道你高兴,但别把喜讯变成事故报告啊。”
迪奥那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兴奋了,赶紧把枪剑往两边挪开,但脸上的激动却丝毫未减,声音都因为亢奋而拔高了些:“是!大人!我太激动了!因为……因为我成为神眷者了!”
“什么?”
惊讶的不止是本杰明,连他身后一向淡定的阿布罗狄主教都微微睁大了眼睛,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迪奥那身上,又看了看本杰明。原因无他,在寒霜镇,至少在官方层面,大家“信仰”的可是灵园女神。迪奥那觉醒念刃,这恩惠源头……
本杰明倒是迅速消化了这个消息,脸上露出极大的兴趣:“神眷者?好事啊!什么类型的念刃?快,演示演示,让我们开开眼!”他搓了搓手,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迪奥那深吸一口气,似乎也有些紧张,他举起手中那杆看起来颇为精良的长枪,用一种类似对暗号又像哄小孩的语气对枪说道:“那个……快,说点什么。”
下一秒,在那杆长枪靠近护手位置的枪杆上,纹理一阵奇异的蠕动,“睁开”了一只眼睛。紧接着,旁边又“裂开”了一道缝,变成了一张线条歪歪扭扭、但开合自如的“嘴”。
那张嘴优雅地开合,发出了一种与迪奥那截然不同的、带着点古典戏剧腔调的男中音:
“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尊敬的寒霜镇领主,男爵阁下。愿今日的寒风也因您的威仪而温和。”
“好家伙!”本杰明乐了,他凑近两步,好奇地打量着那杆会说话的长枪,“不仅能打架,还能陪聊?这念刃实用啊。省了多少闷头赶路的无聊时光。”
长枪上的嘴弯了弯,语气带着点自豪:“承蒙夸奖,阁下。不仅如此,鄙枪略通音律,必要时刻,还能为您献上一曲旅途小调,或激昂战歌。”
“哼。”
一声几不可闻、但绝对清晰的轻哼从旁边传来。只见沃特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脸绷得比平时更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复杂地看着那杆聒噪的长枪和兴高采烈的迪奥那。他似乎在努力维持严肃,但微微抽动的嘴角泄露了某种情绪——大概是“这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会说话的武器吗”的不服气,以及一点点难以言喻的……羡慕。
他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脸别向一边。身为骑士的骄傲让他觉得,为这种事发表评论,有点……丢份儿。
阿布罗狄此时上前一步,脸上恢复了主教应有的庄重,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迪奥那先生……不,如今应称您为女神的眷顾者了。按照传统,我谨代表灵园教会,赋予您“女神战士”的称号。愿女神的静谧常伴您身,护佑您武运昌隆,身心健康。”
迪奥那连忙转向阿布罗狄,单手抚胸,语气格外诚恳:“感谢女神的恩赐!愿女神荣光永驻!”
态度之虔诚,与不久前的他判若两人。没办法,得了这么大的好处,态度当然要好一点。他可是牢牢记着男爵大人某次闲聊时说的歪理:“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嘛,万一有用呢?”
本杰明又把注意力转向迪奥那左手那把黄铜色的手半剑:“这剑呢?也会说话?来个二重唱?”
迪奥那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个……额,从它出现到现在,我还没听它开过口。可能性格比较内向?”他试着挥了挥黄铜剑,剑身划过空气发出清越的鸣响,但除此之外,毫无声息。
就在这时,倚在门框边的伊芙琳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猜,它应该会煮汤。”
“???”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伊芙琳,充满了问号。煮汤?一把剑?
伊芙琳面对众人的注视,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然后便闭上嘴,不再解释。
本杰明眨了眨眼,决定暂时不去深究伊芙琳这没头没脑的猜测。他重新看向那杆活跃的长枪,摸着下巴道:“既然能说话,有独立的个性,那总得有个名字,不然不好称呼。老是喂、那个枪也不太礼貌。”
长枪上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那张嘴迫不及待地开合,声音充满期待:“还请英明睿智的男爵大人赐名!鄙枪感激不尽!”
迪奥那:“这句话……明明应该我来说才对吧。”
旁边看热闹的阿布罗狄又凑了上来,他打量着长枪鲜红如血的枪杆,又看了看迪奥那手中那把黄澄澄、在光线下流转着暖泽的手半剑:“依我看,此枪色泽殷红,颇有月下红玫瑰之神秘与热烈。而这剑,颜色黄橙,光泽温润,恰似沐浴在正午阳光下的金色玫瑰,华贵而内敛。不如……”
本杰明好笑地打断他:“行行行,知道你的心思。就依你,以玫瑰为名。”他略一思索,“作为战士的武器,名字也该有些气势。枪名:破魔的红玫瑰,剑称必灭的黄玫瑰,如何?”
“好名字!简洁有力,意境高远!谢大人赐名!”长枪——“破魔的红玫瑰”立刻发出响亮的赞美,枪杆都似乎激动得微微颤动。
热闹看够了,本杰明脸色一正,示意大家进屋里谈。围观众人散去各忙各的,只留下本杰明、阿布罗狄、沃特、伊芙琳和迪奥那进入了一间小会议室。
关上门,炉火驱散了寒意。迪奥那开始详细汇报他在黑岩领的见闻:诡异的矮人与精灵联军,战斗中死亡后又“站起”的尸体,眼中燃烧的幽白的火焰……
死而复生的尸体,眼中异色的火焰……这描述与王都的“死诞者”的特征有相似之处,但王都距离灰语山脉遥远,除非这些怪物能飞,否则不可能是同一批。
“而且,按你的说法,他们在“变身”前,似乎还能进行一定程度的沟通?”本杰明沉吟道,“提到声音、造物主……”
“是的,大人。那个精灵俘虏确实表现出了被驱使的迹象。”迪奥那肯定道。
现有的线索太少了,像是几块不同拼图碎片,看着有关联,却又对不上边缘。本杰明不敢轻易下结论。
他想起了第七复苏设施里那些残缺的资料。切丝维娅说得不错,有用的东西太少了,那些巫师撤离时几乎搬空了一切。留下的只言片语。
但是,发生在黑岩领的事情,恐怕不会是孤例。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只是个例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黑岩领的事,恐怕只是冰山一角。我们得做好应对更多意外的准备。”
第244章 鼠里草村的防线
寒霜镇,领主办公室
壁炉的火光将本杰明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他刚刚向阿布罗狄完整复述了切丝维娅的发现——关于剥皮礼拜堂地下即是巫者帝国第二复苏设施,以及那里可能封存着“魔法女神”皮肤的骇人推论。
房间内沉默了片刻,只有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是这样吗……”阿布罗狄喃喃道,声音低沉。他脸上惯常的仿佛对一切都提不起劲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纠结与苦闷。他眉头紧锁,眼神落在空气中的某一点,焦点涣散。
“想到什么了?”本杰明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追问道。
阿布罗狄像是被惊醒,缓缓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什么……只是在想,东境那里是苍白教会经营多年的大本营,势力根深蒂固,几乎像铁板一块。我们灵园教会在那里的影响力微乎其微……在这种时候。我们恐怕已经没有余力再插手那里的事了。”
本杰明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继续追问那份忧虑的源头,而是转到了更现实的问题:“那么,你们灵园教会牵头,联合其他教派召集的那支“圣战军”现在到什么地步了?他们人在哪里?”
阿布罗狄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借这个动作平复心情。他站起身,走到紧闭的窗前,伸手“哗啦”一声推开厚重的木窗。
冰冷的风立刻裹挟着雪花呼啸而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啦作响,壁炉的火焰也猛烈摇曳。阿布罗狄却毫不在意,任由那刺骨的风雪扑打在他脸上,将他金色的头发吹得凌乱。
“主要分成三路。一路从北境南下,一路从南境北上,还有一路在王领内部集结并沿途吸纳人手……一边召集那些愿意响应征召的勇敢之辈,一边朝着王都方向前进。”
“按照最后收到的消息最快的一路,北境南下那一支……已经抵达石崖领境内了。”
-------------------------------------
石崖领边境,鼠里草村落防线
这里是石崖领东南边缘,一处毗邻荒原的村落,也是从王都方向溢出的死诞者大军可能经过的路径之一。所有还愿意听从劝告的村民,早已被石崖领的士兵疏散到更安全的后方。如今,村子里只剩下空荡荡的石屋,门窗紧闭,如同沉默的墓碑。
寒风在这里获得了彻底的统治权,尖啸着穿过屋舍间的缝隙,卷起地面上的雪沫,抽打在一切敢于暴露在外的物体上,刺骨程度足以让最不怕冷的北境人都缩起脖子。
然而,此刻的村落外围,却并非一片死寂。
在村子入口处,人们利用推倒的马车、粗大的原木、从屋里搬出来的沉重家具和冻硬的土石,仓促搭建起了一道蜿蜒而粗糙的防御工事。工事后面,站立着的并非石崖领的士兵。
他们穿着颜色、样式各异的教袍——有灵园教会,有地母教会,有熔炉教会,甚至还能瞥见几抹隐匿教会的身影。他们年龄不一,有的脸上还带着年轻人的稚嫩,有的则已须发花白,眼神沧桑。
他们是响应“圣战”号召而来的各教派修士、虔诚信徒、以及一些将此次行动视为赎罪或寻求救赎的流浪骑士。大多数人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握剑的姿势有些僵硬,列队也谈不上整齐,与其说是一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被共同目的暂时凝聚起来的武装集会。
但此刻,他们紧紧攥着手里的武器——长剑、钉头锤、长矛、镰刀甚至做工粗糙的伐木斧,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风雪模糊的荒原。寒冷让他们脸色发青,身体微微颤抖,但很少有人退缩。
更令人意外的是,在如此紧张肃杀的氛围中,竟有乐声响起。那不是战鼓号角,而是悠扬中带着一丝苍凉的绞弦琴声,以及另一处传来的、更为粗犷嘹亮的风笛声。演奏者似乎是某位地母教会的乐师和一位来自北方的信徒。
乐声并不整齐,甚至偶尔跑调,却奇异地在这冰天雪地中,为这群忐忑的守候者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们在等待。等待从其他方向赶来的“圣战军”同道,也等待那注定会到来的敌人。
“唳——!”
一声穿透风雪的尖锐鹰啼从高空传来。众人抬头,只见一只翼展惊人的苍灰色巨鹰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从灰蒙蒙的天空疾速俯冲而下,速度之快,带起凄厉的破空声。
就在巨鹰即将撞上地面的前一刻。它的身形在空中急剧扭曲、收缩,羽毛幻化,骨骼扭曲——竟在眨眼之间,化作一个人类男子的形态,轻巧而稳健地双足落地,溅起一小片雪尘。他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猎装,外面罩着地母教会的短披风,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风霜与急切。
“费迪南德阁下!”有人喊出了他的名字。这是地母教会一位知名的神眷者,其受祝的念刃能与特定动物建立深层联系,并进行短暂而彻底的形态转换。
落地后的费迪南德立刻面向工事后的人群,声音急切:“来了!那些亵渎生命、玷污大地的秽物正在向我们靠近!移动速度很快,它们不知疲倦,风雪对它们毫无阻碍!最多再有两次祷告的时间,它们的前锋就会出现在我们视野里!”
他的话语像一块冰投入本就紧张的人群,引起一阵压抑的骚动。修士们脸上血色褪去,握武器的手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有些人开始低声祈祷,更多的人则慌乱地检查自己的装备和站位。
“费迪南德阁下。”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灵园教会的主教卡缪穿过人群走了过来,他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只是眼中也充满了凝重。他朝费迪南德点了点头,“愿你的女神,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护佑你,赐予你洞察与敏捷。”
费迪南德看向卡缪:“你也一样,卡缪。愿灵园的静谧……能安抚所有不安的灵魂,包括我们自己的。”
“修士们!各位勇士!现在可不是交流教义的时候!”一个穿着石崖领军官皮甲、名叫林塞的士官挤上前来,他是加尔文派来协调和“协助”这支特殊部队的联络官。他看着这群纪律涣散、阵型松垮的“圣战军”,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会用弓箭的!领到弩的!都给我到前面来!找好掩体!别挤在一起!”林塞挥舞着手臂,试图让这群“杂牌军”稍微有点军事素养,“长武器的站在后排,盾牌!谁有盾牌?顶到前面去!该死的,你们平时布道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倒是动起来啊!”
他的喊叫声在风雪和骚动中显得有些无力。这支队伍本质上就是各个被苍白教会主流排挤的边缘教派临时拼凑起来的“志愿者联盟”,能指望他们有多高的协同作战能力?他们中的许多人,这辈子最大的“战斗”可能就是在街头和苍白教会的狂信徒辩论,或者驱赶田地里的地精。
敌人逼近的速度远超预估。这些“死诞者”不需要休息,不畏严寒,不受地形和风雪的影响,如同设定好程序的傀儡,一刻不停地向着目标前进。
而石崖领的主力边防军,正被其他几股更大的死诞者洪流和牢牢牵制在各处要害。援军赶到这里,需要时间。
可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少的东西。
林塞望着前方风雪弥漫、仿佛随时会涌出无数怪物的荒原,又看了看身后这群紧张、慌乱却依然选择站在这里的修士们,心中暗暗叫苦,却也生出一丝复杂的敬佩。
无论如何,战斗已经无法避免。他们必须在这里,用这简陋的工事和混杂的队伍,为后方争取哪怕多一点点的时间。
风雪更急了。绞弦琴与风笛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天地间,只剩下了寒风凄厉的呜咽,以及每个人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第245章 死诞者行军
死诞者的行军。
对于经验丰富的士官林塞来说,眼前这一幕足以冲击他的认知,碾碎他二十余场战斗积累起来的经验。那不是军队,那是移动的天灾。
它们从风雪与灰暗的地平线尽头涌现,起初只是蠕动的黑点,迅速连成模糊的潮线,然后化作汹涌的浪潮。它们行走着,奔跑着,蹒跚着,姿态各异,却汇聚成一股向前奔涌的洪流。
更令人胆寒的是,许多“个体”身上,都幽幽地燃烧着那种冰冷的、黑白交织的火焰,远远望去,这移动的尸潮就像一道在大地上蔓延的、诡异而无声的火河。
“女神在上……”林塞听见自己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半句下意识的祷词,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此刻希望自己信仰的是那位据说能带来“静谧”的灵园女神,或许能稍微安抚一下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无法依靠肉眼判断数量,太多,太密,仿佛整个王都的亡者都被驱赶到了这片荒原上。他只能在心里疯狂呐喊,用最粗鲁的词汇向所有他知道和不知道的神祇祈求:
援军!石崖领的援军!快他妈来啊!
加尔文大人!算我求您了,一定要……一定要派狮鹫骑士过来啊!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无声的咆哮,或者说仅仅是遵循着战斗的本能流程,他身边的操作手发出了嘶哑的吼叫,奋力挥下了木槌!
“砰——!”
临时组装的轻型投石机将一块磨盘大小的冻硬土石抛射出去,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砸入那片涌来的“火河”之中。
噗嗤……咔嚓……
石块落地,确实砸倒、碾碎了几个倒霉的死者,在黑色的潮水中激起了一小朵浑浊的“浪花”。但也仅此而已了。那微不足道的空缺,瞬间就被后方无穷无尽涌上的同类填补、淹没,连一点延迟都未能造成。投石机的攻击,就像顽童向大海投掷石子。
不需要林塞再下令,工事后的弓手们已经绷紧了最后的神经,射出了第一轮箭矢。稀疏的箭矢落入死诞者群中,效果比投石机更差。许多箭矢射中了也毫无影响,它们依旧沉默地前进。
林塞能听见身边不远处,一位穿着地母教会袍服的年轻修士,正用颤抖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快速祈祷:“……大地母亲请庇佑您的子民,赐予我们扎根的勇气,与捍卫生命的力量……”
祈祷声戛然而止,那年轻修士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呐喊,跟着身边其他几名红了眼的同伴,翻出简陋的胸墙,冲向最前方那道几乎一推就倒的防御工事。
战斗在接触的第一瞬间就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林塞的感官仿佛出了问题。世界被割裂成两个部分:一边是无声的、如同默剧般疯狂涌上的死亡浪潮。另一边则是身边修士和少量石崖领士兵发出的、扭曲变形的怒吼祈祷和兵刃撞击的杂音。这两种声音无法融合,反而让他的大脑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是太吵了?还是太静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指尖传来温热粘腻的触感。借着昏暗的天光一看,是血。不知是刚才爆炸般的紧张情绪,还是某种来自死诞者群体的无形冲击,震破了他的耳膜。
“呃啊——!”一声近在咫尺的凄厉惨叫将他拉回现实。他猛地抬头,只见一只翼展近三米、通体漆黑、眼眶燃烧着苍白火焰的巨鸟,如同幽灵般从低空掠过,强有力的爪子深深抠进一名石崖领年轻士兵的肩膀,竟想将他拖离地面。
那是林塞从新兵营带出来的小伙子,平时机灵又勤快。
林塞双眼瞬间赤红,什么战术、什么指挥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手脚并用地爬上旁边的屋顶,看准那黑色怪鸟掠过的一刹那,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长矛狠狠投掷出去。
“噗嗤!”
长矛精准地贯入了怪鸟的腹部,它松开了爪子。士兵惨叫着坠落,被下面的人接住。怪鸟则歪歪斜斜地撞进旁边的废墟,激起一片烟尘。
“干得好,头儿!” 有人在不远处喊道。
林塞刚想喘口气,一股远比之前任何声音都要巨大、沉闷、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恐怖吼叫声,如同实质的音波,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轰隆——!”
他们仓促构筑的、由马车、原木和土石堆砌的正面壁垒,靠近左侧的一段猛地炸开!碎木、冻土和积雪漫天飞溅,一个庞大狰狞的身影从破口处挤了进来。
那是一只地龙——并非真正的龙族,而是栖息在地下洞穴深处的一种大型穴居蜥蜴类魔兽,擅长挖掘和冲撞。它此刻双眼赤红,口角滴落着粘液,巨大的脚爪每一次落地都似乎让地面震颤。
“它从哪里钻出来的?!一直躲在积雪下面吗?!” 林塞心头骇然。
破口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几个躲闪不及的修士瞬间被地龙扫飞,生死不明。热血猛地冲上林塞的头顶。他捡起地上一把不知谁掉落的长柄战斧,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战吼:
“为了石崖领!拦住它!!”
他坚信自己在战场上用血换来的经验:越是怕死想逃的人,死得越快。
就在林塞红着眼睛,高举战斧,冲向那庞然巨物的半途中,两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从他侧后方掠过,抢先迎向了地龙。
左边一人,身穿灵园教袍,他双手前推,掌心爆发出大蓬炽白的寒雾。瞬间笼罩了地龙抬起的前肢和部分头颅,厚厚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蔓延。
“吼——!” 右边那人则发出一声比地龙毫不逊色的狂暴战吼,他身材极为魁梧,光头在风雪中反着光,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下身只穿着皮裤和战靴,手中挥舞着一柄需要双手才能握持的、巨大到夸张的双刃战斧。如同人形攻城锤,趁着地龙被寒气迟滞的瞬间,猛踏地面跃起,巨斧带划过一道刺目的寒光,狠狠劈在了地龙的额骨中央。
上一篇:诸天:我有一个主神碎片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