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463章

  从来没管用过。

  但她还是每一次都说。

  伦德将布包塞进皮箱侧袋,腾出手来,轻轻抱了一下母亲。

  母亲的身体僵了一瞬——这个家不太习惯肢体接触。

  但随即她抬起手,拍了拍伦德的后背。

  力度很轻,像在拍一个孩子入睡。

  “走吧。”她松开手,往回退了一步,“别误了车。”

  伦德点点头,转身。

  打开门,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巷子里还没有人,路灯发出临死前最后一点光。

  他迈出门槛,走了两步,回了一次头。

  母亲站在门口,围着那条碎花围裙,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没有挥手,也没有追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盏固定在原地的灯。

  无论他走多远,走多久,那盏灯都亮着。

  伦德重新转过头,大步走入了清晨的薄雾中。

  皮箱里装着断刀、弹弓、布包里的热馅饼,以及两封已经寄出去的信。

  图科尔镇的灰砖钟楼在他身后渐渐模糊。

  汽笛声从远处传来。

  早班车要来了。

第373章 修行,等待消息

  北区的雨季如期而至。

  灰蒙蒙的天幕低垂,潮湿的水汽裹着煤灰味儿钻入每一条巷弄。

  府邸后山的瀑布因连日暴雨而水量暴涨,轰隆作响,白沫飞溅如碎玉。

  西伦盘坐在瀑布下方的青石台上,任由冰冷的水流砸在肩头。

  他上身赤裸,脊背上青紫的旧伤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寒霜。

  那层霜花随着他的呼吸起伏,时聚时散,仿佛活物。

  玄阴吐纳法已经修炼至专家层次的中段。

  体内的寒息比半月前浓郁了近一倍,如同一条蛰伏在骨髓深处的冰蟒,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它微微的翻动。

  但想要继续推进,所需的阴灵源水消耗也在成倍增长。

  西伦睁开眼,吐出一口白雾。

  他从石台旁的油布包裹中取出一只拇指大小的琉璃瓶,瓶中盛着半指深的幽蓝液体,阴灵源水。

  这是图索尔家族给他的最后存量,满打满算,还够七天的用度。

  将瓶口凑近唇边,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如同吞咽一条细小的冰溪。

  西伦闭上眼,引导那股极寒的灵液沿经脉沉入丹田,再分流至四肢百骸。

  玄阴吐纳法的口诀在脑海中无声流转,寒息被一层层提纯、压缩,最终凝成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银白冷线,钻入骨缝。

  疼。

  不是皮肉之痛,而是骨髓深处被冰针一寸寸剔刮的酸麻。

  西伦面色不变,只是握紧了膝上的拳头。

  这种疼痛他已经习惯了。从伦德庄园回来后的第二天,他便开始了这种近乎自虐的闭关。

  每日清晨在瀑布下运转吐纳法两个时辰,午后练枪三百枪,傍晚用月忆冥想法压制精神深处的污染杂音,夜间则尝试将大雷音与玄阴两种气息进行聚点融合。

  日复一日,不曾间断。

  “……”

  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西伦感觉到体内寒息的流转速度骤然加快了一瞬,随即恢复平稳。

  进度又往前推了一线。

  他站起身来,水流从肩头倾泻而下,将石台上的霜花冲散。

  西伦活动了一下手腕,右腕内侧那道安静蛰伏的黑气印记在水珠的映衬下若隐若现。

  自从七码头回来后,这东西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既不扩散,也不收缩,像一只闭眼假寐的蛇。

  西伦没有去管它。

  他从油布里取出一条干布擦干上身,套上粗棉的练功短衫,提起靠在石壁上的四十斤铁枪,向训练场走去。

  训练场是府邸后山的一片平地,库梭按照西伦的要求,在四周插满了碗口粗的木桩。地面的泥土被反复踩踏,已经硬如石板。

  西伦握枪立于场中,深吸一口气。

  大雷音呼吸法启动,胸腔内如闷雷滚动,气血涌上四肢,肌肉微微鼓胀。

  刺!

  铁枪破空,枪尖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银线。意念之线从脊椎出发,经肩、臂、腕,贯入枪身,直抵枪尖,

  嗡!

  枪身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鸣,枪尖前方的雨帘被气浪撕开一个拳头大的圆洞。

  大师级!

  那坦重装枪术已经稳稳站在了这个台阶上,从伦德庄园回来后,经过每天三百枪的重复锤炼,意念贯通率已经从最初的六成提升到了九成二。

  还差最后那一点点,就能做到每一枪都贯通无碍。

  但西伦的目标不止于此。

  他收枪,将呼吸节奏从大雷音切换至玄阴吐纳法。

  体内的温度骤降,铁枪的枪身上开始凝结一层薄冰。

  西伦抬起左掌,五指并拢,掌心处有天蓝色的寒气缓缓溢出,如同一朵正在绽放的冰花。

  玄阴凝脉!

  他一掌拍出,面前一臂远处,从瀑布引下来的一条细细水流,不过手指粗细,在他掌风触及的瞬间,瞬间凝结。

  冰晶从触点开始向两端蔓延,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

  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那条水流便化作了一根长达三尺的冰锥,通体透明,锋锐得像一柄玻璃长矛。

  冰锥末端还挂着几滴来不及冻结的水珠,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西伦看着这根冰锥,微微挑眉。

  半月前,他顶多能冻住一截小拇指粗的水柱,如今已经能瞬间凝固一条完整的水流。

  玄阴吐纳法的进度确实在稳步攀升,但距离真正的“凝脉大成”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

  而阴灵源水……只剩七天的量了。

  “老爷。”

  罗德撑着黑伞从后山小径走来,步履匆匆,显然有事。

  “说。”西伦收掌,寒气消散。

  “库梭从南仓回来了,说今早给那几个病人做了例行灵香熏蒸,情况基本稳定,只是有个老头入夜后又开始说胡话。另外,“

  罗德停顿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图索尔家族的人送来的,指名交给您,说是黑星先生的手书。”

  西伦接过信封,单手撕开。

  信纸上黑星的字迹潦草而急促,不像平日的沉稳:

  “族内有变,两位三阶长老明日启程前往猩红进修会,就失踪族人一事进行正式谈判。

  族长要求你近日保持待命,如有进展会即时通知。另,奥因近来异常安静,你小心。”

  西伦将信纸折好,塞入衣兜。

  “还有别的吗?”

  “有。”罗德压低了声音,“雷娜姑娘让我转告,那三个新来的走私团伙里,最大的那个似乎和城西的军火商有来往。她的人跟了两天,发现对方的货船会在深夜靠岸,卸货的地点就在咱们分部仓库的隔壁。”

  “让她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西伦将铁枪扛在肩上,朝府邸的方向走去,“等我闭关结束再说。”

  “是。”

  罗德撑着伞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什么?”

  “老爷,阴灵源水……还够用几天?”

  “七天。”

  罗德沉默片刻:“图索尔那边如果开口要您做事,要不要顺便提一提补给的事?”

  西伦没有回头,语气平淡:“不急。”

  他走进后门,将铁枪靠在墙边。廊道里弥漫着净心灵香的淡淡清苦味,那是罗德每日定时在府邸各处焚烧的。

  自从黑鸽教堂事件后,这成了雷打不动的规矩。

  西伦上楼回到书房,换了身干爽衣物,在书桌前坐下。

  桌上摞着几份这两天积压的公文——兄弟会分部的收支账目、几桩小纠纷的处理报告、以及一份来自南区莎拉的简短问候。

  他没有急着看这些,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已经翻得有些卷边的手抄本。

  《祈祷圣芽》。

  这门生命术式,是他目前手中最独特、也最被各方势力忌惮的底牌。

  西伦翻到中间的某一页,上面用铅笔标注了许多他自己的批注。

  关于白芽的凝聚速度、精神力的消耗比例、以及不同浓度污染下净化效率的记录。

  从七码头回来后,他为伦德压制左臂黑线,又为南仓的病人进行了数次净压,对这门术式的掌握已经比最初纯熟了许多。

  但每次施展后的精神力枯竭感依然强烈,恢复时间也长。

  如果遇到更浓烈的污染……

  西伦放下手抄本,目光落在右腕的黑气印记上。

  那是神性残肢留下的痕迹,祈祷圣芽对它完全无效。

  这说明在真正的“神性”面前,他现在的净化能力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对付普通的活性污染,已经绰绰有余。

  而这一点,正是图索尔家族看重他的原因。

  西伦合上手抄本,起身走到窗前。

  雨还在下,灰色的天幕压得很低。远处北区的屋顶鳞次栉比,烟囱里冒出的白烟被雨水打散,像一层薄雾。

  他想起黑星信中的话——两位三阶长老去找猩红进修会谈判。

  图索尔家族在北大陆盘踞数百年,底蕴深厚,三阶非凡者至少有三到四位。

  派出两位去谈判,看似声势浩大,但也说明这次失踪事件比他想象中更严重。

  而猩红进修会……

  西伦微微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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